瑞典打造老年痴呆症友好型社会 直面养老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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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期老年痴呆症患者和他们的家人跟着琳达在瑞典国立博物馆内进行一项名为“捕捉记忆”的特殊参观游览活动。这是瑞典老年痴呆症基金会资助的一项社会公益项目,目的在于让这些患者通过参观博物馆,获得积极的游览体验与社交互动,从而提高他们的生活质量。该项目从今年初实施以来,瑞典全国已有70多家博物馆加入。(摄影/Per-Ake Persson)

  8月中旬,斯德哥尔摩市民还沉浸在长达四周的夏季假期中,八点钟的街道依然显得冷清。但位于国王花园东南侧的瑞典国立博物馆,这天却门庭若市。

  博物馆讲解员琳达·梅尔指着馆藏布面油画《汉娜·赫希圣保利和朋友们》,问围坐在她面前的12 位老人:“你们觉得她(指油画主人公汉娜·赫希圣保利)这时候在想什么?窗边那个男人为什么用手撑着额头?”

  “他们应该在开一个重要的会议。”一位老人回答。

  “那个男人也许心怀鬼胎呢。”另一位老人悄声告诉身边的同伴。

  这12位老人,人手一张黑色的便携式折叠椅,跟着琳达在馆内进行一项名为“捕捉记忆”的特殊参观游览活动。这些老人来自不同的社区与养老机构,年龄也不尽相同,但有个共同特征,都是早期老年痴呆症患者。琳达的工作,在于引导这些老人积极思考,增强群体互动与思维活跃度,让他们的身心获得愉悦。

  这一项目由瑞典老年痴呆症基金会资助,年初实施以来,瑞典全国已有70 多家博物馆加入。“老年痴呆症是不可治愈的,我们希望能够创造一种开放环境,让这些患者通过参观博物馆,获得积极的游览体验与社交互动,从而提高他们的生活质量。”瑞典老年痴呆症基金会秘书长李斯特·杨森告诉《外滩画报》记者。

  随着政府、基金会、博物馆和养老机构的四方参与,瑞典正着力打造一个“老年痴呆症友好型社会”。对老年人的健康护理与社会关怀,已成为瑞典福利政策的重要组成部分。瑞典950 万居民中,65 周岁(瑞典法定退休年龄)以上(含)人口比重已达18%。到2030 年,这个数字预计将上升至30%。“这么说吧,今年出生的每3 个瑞典婴儿中,就有1 个可以活到100 岁。”瑞典数字健康论坛上,布鲁尔生命科学有限公司创始人斯蒂芬·布鲁尔的发言引起台下一片惊呼。

  如何养老?瑞典已成为直面这一挑战的第一梯队国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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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ilviahemmet 老年人日托中心里的一个房间。该日托中心的主要接纳对象为老年痴呆症患者,日托费用要比Danvikshem 养老院昂贵许多,但病人无需支付任何费用,所有费用均由Silviahemmet 基金会和政府共同埋单。(摄影/柯文浩)

  在家养老的可能性

  从斯德哥尔摩阿兰达国际机场前往市区的出租车上,记者恰巧听到当地一档电台节目正在讨论养老过程中存在的一个有趣悖论:老年人的健康问题不断增多,但他们的平均寿命却不减反增。如何让老人在退休后安度晚年,成为瑞典社会各界共同面临的挑战。

  最近一份来自斯德哥尔摩老龄研究中心的报告显示,许多老年人正面临着比20 年前更严峻的健康问题,而与此同时在家养老的老年人数量也已达历年之最。这项研究历时20 年,前后调查了来自瑞典各地的近900 位65 岁以上老年人。

  “我自己搞得定,我有手有脚,我的大脑还能思考。”来自乌普萨拉的97 岁老人维奥拉·弗兰米斯特接受该电台采访时,解释自己为什么选择在家养老。维奥拉患有轻微的痴呆症,然而越来越多的瑞典老人和她一样,虽然有健康问题,但仍不打算进养老院。

  其中很重要的一个原因在于,相对于20 年前,科技的进步正在不断提高瑞典人在家养老的可能性。不少科技公司与高校正源源不断地研发出各类创新产品,以解决在家养老人群的护理问题。

  在去年的上海“创新瑞典”论坛上,记者看到一种名为“自由行”的模拟运动自行车,引起了参会各方的兴趣。骑车人只要踩动踏板,前方的球形屏幕上就会出现街道实景。因此,用户在家中运动,足不出户就能游历全世界的名城胜景。

  瑞典皇家工学院设计的“养老样板间”,功能更全面。8 月20 日,本报记者在该学院副教授斯特凡·伦德伯格带领下参观了两个样板间,房间内,所有设备均为老龄人群专门设计:如简易开锁装置、具有特殊标记的燃气灶、坐式淋浴间、遥控式莲蓬头、自动冲洗坐便器等。

  美中不足的是,目前这些设备并未市场化,伦德伯格对此也感到遗憾:“瑞典的老龄人口比重是如此庞大,但他们很少会发出一致的声音,这也导致传统企业不太重视与高校的科研成果进行对接。”

  但这并不影响一些新锐科技公司成为生产老年专用产品的弄潮儿。设想这样一个场景:早晨,一位瑞典老太太正在家中喝咖啡,这时一台设备的铃声响起。这台设备与人同高,细长的支柱顶端连接着一个显示屏,老太太能够通过操纵遥控器来移动该设备,在屏幕上看到护士的脸,并和她实时对话。

  这台移动设备叫做“家庭访问者”,由瑞典长颈鹿公司专门为独居老人设计。这种移动远程监控装置,可以使老年人通过网络虚拟访问另一个地点,从而与他们的生活圈保持联系;同时不必住在养老院,而是在家里独立安全地掌控自己的社交生活。“这类设备还可以和家庭成员间实现信息实时共享。”斯德哥尔摩科学城基金会CEO 于尔娃·威廉姆斯告诉本报记者,她的家人也是远程监控设备的使用者,“我奶奶住在离斯德哥尔摩5 小时车程的一个小镇上,我和妹妹的手机上都安装着一个配套的App,医生会将我奶奶的健康状况和数据通过这个App 传给我们,我们也可以知道她是否及时吃药,是否吃了正确的药,以便我们及时做出下一步判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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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德哥尔摩Danvikshem 养老院内的公共空间。
在这里,每位老人每月总支出占养老金收入的比重不到70%。
(摄影/柯文浩)

  减轻政府负担的关键角色

  在家养老和移动医疗的方兴未艾,则从侧面反映出瑞典政府希望改革传统养老体制、减轻社会负担的愿望。

  记者从斯德哥尔摩科学城基金会处获知,目前瑞典全国已有近14 万名65 岁以上老人选择在家养老;但相较171 万老年人口,在家养老的比重并不大,大部分老人的第一选择仍是养老机构。其中一个重要原因在于,大多数瑞典老人的养老支出都由政府补助。2010 年,瑞典的养老支出为959 亿瑞典克朗(约合917 亿人民币),其中只有3% 由老人自行承担。每个老人需要支付的医疗保健费用,则根据工作时缴纳的个税具体计算。

  2012 年,瑞典平均养老金为每月每人15500 瑞典克朗(约合人民币14831 元),老人如果选择住进养老院,每月支出一般不会超过养老金的三分之二。

  以记者探访的一个斯德哥尔摩普通养老院Danvikshem 为例,每位老人每月总支出由三部分构成:基本床位费3350 至5400 克朗不等(由宿舍条件决定)、服务费用(约占每个人养老金的10%,封顶1670 克朗),餐费每天120 克朗,每月总支出占养老金收入比重不到70%。而在一些私立养老机构,老人享受到的则是免费服务。

  Silviahemmet 老年人日托中心坐落在美丽的王后岛东北角,可俯瞰蔚蓝的梅拉伦湖,地理位置极佳,主要接纳对象为老年痴呆症患者,采取预约制,每天接待人数不超过18人。该日托中心由瑞典王后希尔维亚创立的Silviahemmet 基金会投建,后者为非营利组织,致力于推动老年痴呆症相关教育与日常护理服务。

  这里的日托费用就比上文提到的Danvikshem 养老院昂贵许多。超过65 周岁(含)的患者,每人每天的护理费为1000 克朗,未满65 周岁的患者为1200 克朗。但病人无需支付任何费用,所有费用均由Silviahemmet 基金会和政府共同埋单。“我们会让他们一起大声朗读、合唱、制作糕点、到皇家公园散步,通过各种活动使他们放松心情,愉悦身心,提高他们和家人的生活质量。”Silviahemmet 日托中心负责人洛塔·奥洛夫森说。

  值得一提的是,对大部分身心健康的瑞典老人而言,养老金并非他们全部所得。当地有一家老年人力中介公司Veteranpoolen,致力于为计划发挥余热的退休老人和需要家政服务的家庭提供桥梁,这里的家政服务费用平均低于市场价50%,其余50% 由政府补贴,结果是双赢:增加退休老人收入的同时,也降低了家庭支出。“我们按照实际的工作时间付费,他们(指老人)不需要缴纳任何的中介费。”Veteranpoolen 斯德哥尔摩分公司总经理贾克布·阿姆斯塔德告诉记者。

  目前,Veteranpoolen 在瑞典拥有35 家分公司,6000 名老人登记在列,主要业务涉及园丁、保姆、装修、财务四大类。加入该公司的老人可根据自己的专长与特点选择不同的工种。

  不论是在家养老、移动医疗的发展,还是私人基金会及老年就业市场的成熟,都在不约而同扮演着减轻政府养老负担的关键角色。“高居不下的老龄人口比重、昂贵的公共养老支出,仍然是我们社会面临的两大问题。”斯蒂芬·布鲁尔说,“但北欧有机会成为养老制度改革的先驱,为其他国家和地区做出示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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